【Jaskier/Geralt】Djinn-02

  吃過一條烤魚,填了食物的胃不再抽痛,亞斯克爾終於些許恢復理智,擺出細嚼慢嚥的優雅姿態。等到他伸手拿起第二條烤魚的時候,他再度打起精神,開始漫無邊際地談天說地。

  「傑洛特,如果你不是獵魔士,憑著烤魚的手藝,足夠在小酒館兼職……哦,這魚皮烤得焦脆,味道好極了!」亞斯克爾繼續說:「不過你註定周遊世界,屠殺怪物換取錢財,這沒什麼不好,畢竟你是英雄的化身,你踐踏死亡,反抗命運,你是我的繆思,你的存在讓我靈思泉湧,得以源源不斷地譜寫歌謠。」

  傑洛特沒有搭腔,他不覺得成為詩人的繆思是什麼教人榮幸的好事。

  然而詩人不需要其他人捧場,對著空氣也能開開心心說個不停,更何況他眼前有個聽眾——即使傑洛特裝作什麼都沒聽見的模樣——搭配鮮美的烤魚,已經足夠他連說帶唱,直到火堆燃盡都還不能使他停止。

  「吃的還不能堵上你的嘴嗎?」傑洛特厭煩地問。

  「不能。」

  「好吧。」

  獵魔士無聲嘆氣,抬頭觀察天色,天空已經開始轉暗,晚霞將天空染成美麗的紫紅色,這下他們恐怕得在下雪的森林裡過夜,時間所剩無幾,他得盡快找到過夜的場所,只好向嘮叨的詩人妥協,「你想釣魚就去吧。我把線和魚鉤給你,鑿出來的冰洞在那個方向,你走過去就能看見,我去附近找能夠過夜的地方,山洞或者找塊大岩石,至少能為搭起的帳篷擋擋風。」

  「我可以幫忙!」吃飽的亞斯克爾對鑿冰釣魚已經沒有那麼大的興趣,他寧願跟著傑洛特四處跑,也不想一個人待著,「兩隻手都可以幫忙,一手搭帳篷,另一手替你牽著馬,我會好好照顧小魚兒——」

  「留在這兒。」

  傑洛特踏著雪,往山坡那邊走,希望山坡上會有廢棄的熊洞或者其他適合遮蔽雨雪的地方。

  詩人第二條魚才吃到一半,他想三兩口吃完烤魚,又有些捨不得火堆,一猶豫白狼的身影就消失在雪松林之中,雪花石膏髮色在雪地裡特別隱蔽,亞斯克爾只能隱約聽見他遠去的腳步聲。

  亞斯克爾拾起他留在原地的線和魚鉤,安慰自己說:「沒什麼,你早就習慣傑洛特是這種人了,不是嗎?」

  他眷戀火堆的溫暖,但傑洛特留下的線和魚鉤引誘著他去冒險,亞斯克爾吃得半飽,現在的他比起從冰洞洞口釣魚,更希望能釣上一條有來歷的古董皮帶、古董銀酒瓶什麼的。

  或者釣上一個寶箱,裝滿金銀財寶,能讓他一整年都不愁吃穿也不錯。

  抱持美好的妄想,詩人抱著一堆枝葉來到冰洞邊,墊在地上當坐墊,另外選一根樹枝把已經凍上薄薄一層的冰戳開,掏出碎冰然後放下魚鉤和線。

  魚餌仍然使用傑洛特留下來的麥餅,不過很快餌料就不夠了——亞斯克爾已經啃完剩下的麥餅,就在他在釣起一條鱸魚和一條鱒魚的期間。他試著用雪松松針當餌料,不過沒有魚傻到上當受騙。

  天氣實在太冷了,墊在屁股下的枝葉吱嘎作響,他決定想個辦法轉移注意力,比如接著編一首新的歌謠。  

  「踏上光滑如鏡的湖面,勇敢的吟遊詩人,獨自面對夜幕綿延……」詩人試唱,「踏上光滑如鏡的湖面,應對寒冷的試煉……還有什麼詞可以押韻?」

  亞斯克爾不斷重複扔下魚鉤又拉起來的過程,他勾上幾段水草,一些爛泥巴,最後是一只陶瓷酒壺。

  「啊哈,看我發現了什麼!」他高興地舉起陶瓷酒壺大力晃動,想知曉裡面裝著佳釀或是珍寶,但陶瓷酒壺的重量很輕,搖晃時沒有任何液體晃蕩的聲音,他了臉色沉了下來,無趣地撇嘴。「一只空酒壺,沒意思。」

  正當他準備把酒壺扔回湖裡的時候,他突然改變主意,想起空酒壺的用途。它可以用來當湯鍋,在這樣寒冷的天氣裡,他無可避免地懷念起雪白的燉魚湯。他可以切下鱸魚和鱒魚的魚頭,用兩個魚頭熬出魚湯,再用傑洛特攜帶的辛香料調味去除腥氣……

  哦,在寒冷的天氣來上一口熱騰騰、奶白色燉魚湯,光是想像,就覺得渾身上下要溫暖起來了。

  亞斯克爾提著酒壺和兩條魚回到岸邊,但是等他遠遠看到傑洛特正往回走的時候,他下意識把陶瓷酒壺塞進自己的放魯特琴的包裡,他確定傑洛特看到酒壺肯定不會高興,既然如此,不如不要讓他看見。

  等傑洛特走近,詩人先發制人問:「你找到什麼好東西了?」

  「一個蛇窟。」

  「蛇?蛇窟?就算蛇在冬眠,我不覺得進入一個蛇窟是什麼好主意。」亞斯克爾倒退一步。

  「舊蛇窟,裡面只剩下一些蛇蛻和蜘蛛網,沒什麼可怕的地方。」

  「好吧,那確實是一個能夠好好休息的地方。」他用雪熄滅火堆,拿起一支燃著火焰的樹枝,用枯草綁著兩隻魚提在手上,背起魯特琴,準備好移動。「走吧!」

  傑洛特解開坐騎綁在樹上的繩索,牽著馬在前方帶路。

  天空開始下起雪來,蓬鬆的雪越堆越高,越來越厚,行走也變得越來越吃力。亞斯克爾艱難地把腿從雪堆裡拔出來,他突然開始擔心行動緩慢的自己會成為怪物的靶子。

  「傑洛特,有什麼怪物在冬天裡移動得很快嗎?」

  「對一部分的怪物來說,氣候不是影響他們行動力的重要因素。」傑洛特嚴謹地回答他的問題。

  亞斯克爾嚥了口口水,他害怕,所以蹦蹦跳跳衝到傑洛特的身邊。「如果有怪物出現,你會馬上殺掉它吧?」

  「如果有危險的話。」

  「這個回答聽起來一點都不保險,難道你就不能保證我們絕對安全嗎?」

  「你不會有事。」傑洛特說。

  他剛才看過,這附近沒有什麼怪物的蹤跡,雖然怪物也有可能潛伏在暗處,不過有他在,總能讓亞斯克爾保住他的小命。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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