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白

寫作使我們特別又不特別

  當文字從你的腦袋一股腦的傾瀉而出,通常多少會有種成就感,或者完成作品那一瞬間的興奮,那是少數幾個讓我感受到——這是我的創作,是我獨一無二的創作,我很特別⋯⋯諸如此類的傲慢想法。好吧,也許不那麼傲慢,畢竟在我求學的過程或我讀過的繪本,看過的作品都告訴我,我可以認真地幫自己貼上特別的標籤。

  然而事實上不是那麼一回事,寫作和閱讀、看電影甚至吃飯、睡覺都應該變成「某件事」,不管是好事或壞事,但把寫作當作瑣碎日常中不需要拼盡全力去對待的事,用洗衣服、洗碗的心情面對它——有時候沒那麼情願好好的寫,不過普通的寫好像就簡單多了。

  創作這件事非常神奇,藉由文字挖掘自己的心靈,直面自己的內心,這件事很特別,又沒那麼特別,因為曾子會吾日三省吾身,問自己工作是否敬業?交友是否守信?知識是否用於實踐?寫作是我們檢驗自身的一個辦法,最好可以每日實踐。

  可以把寫作看得很輕鬆,輕鬆地做,即使是記錄零碎的片段,最後再將它們拼裝起來是一個不錯的辦法。把寫作看得太重要不是不行,然而「寫作」這件事一但特殊到讓自己覺得需要焚香沐浴更衣,選良辰吉時,那就太超過了。

  理想的情況是等開水煮開的時間可以寫,在洗衣機轉動的時候可以寫,寫完再去晾衣服,在記完帳之後可以寫,因為筆正好就在手上,剛才記帳的紙也許還有空白足夠書寫⋯⋯

  話是這麼說,但我並不能完全按照規矩把寫作當作特別又不特別的事。我會介意我的鍵盤好不好用,我的書桌太淺、桌面太亂,有人通過各種通訊軟體找我,我得回覆,或者因為我成為一個部落客,該寫心得必須盡快寫出來。

  這個時代讓我們的時間變得緊湊,各種資訊觸手可及,寫作考據比以往容易許多,創造真實可靠的故事變得輕鬆,我們也許會在網路上發現寫作者多如繁星,一時間會有寫作是件平庸的事的錯覺。

  那確實是錯覺。

  文字能包裹人們的情感、思想,它不是機械化的產物,所以永遠不會變得平庸,書寫使我們介於特別又不特別之間,你我的文字會在某個時刻觸動某個萍水相逢的人,陌生人閱讀,回應或不回應那個人都花費了他的時間給你寫出來的文字,這件事特別又不特別,比如看新聞一樣稀鬆平常,或者「特別」訂閱你我的創作。

  以上這一整篇也許讓人覺得相互矛盾,不過這和蹺蹺板的原理類似,寫作者坐在一頭,閱讀的人坐另一頭。

再度忘記計時,不過大概是30min~1hr.內的自由書寫。

【小說】水平面之下-第一章

  凌晨五點,曾一今從第一航廈出關,來到桃園機場的計程車招呼站,很快搭上一台計程車。

  「麻煩送我到台北南京東路和敦化北路口。」曾一今說。

  「好。」司機點頭,離開機場駛上高速公路。

  她迫不及待地想見到她的未婚夫,給他一個驚喜,雖然計程車費比較昂貴,但她相信這筆錢絕對值得。

  打開手機,曾一今檢查在搭乘飛機的時候,有沒有收到什麼訊息。

【小說】水平面之下-楔子

  黑暗,泊泊水流聲在空蕩蕩的公寓中迴響。

  只有浴室半開的門透出些許微光,若推開門查看,便能看見浴室充滿浴缸溢出的水,還冒著熱騰騰的白煙。這間浴室打掃得很乾淨,排水孔沒有斷裂的頭髮,但除了清澈的自來水,還會看到一縷縷鮮紅的血液隨著溢出的自來水一同沖刷落在磁磚上的一只銀戒指、一支被扭曲破壞塑膠刮鬍刀,最後才流入排水孔。

  半拉開的浴簾掩蓋了浴缸裡的情況,年輕的男人安靜地浸在水中,沒有吐出任何氣泡證明他還存活,男人的手臂上有從手腕畫到手肘連接處的深刻刀痕,刮鬍刀的刀片還卡在手臂裡,鮮紅的血液正來自他的傷口。

  除了水流聲,沒有其他聲音。

***

自由書寫的嘗試

  我想記錄關於心靈寫作、自由書寫對於我的幫助,我認為娜妲莉·高柏的心靈寫作幾乎是我的聖經,我在徬徨失措的時候常常急切地翻開它,好獲得一個解答,用以指引我的方向,就像基督教徒翻開他的聖經。

  但老實說,我擁有娜妲莉的《心靈寫作,創造你的異想世界》、《狂野寫作,進入書寫的心靈荒原》、《療癒寫作,啟動靈性書寫的秘密》,但我從未認真按照書上的方式嘗試著寫作。

  我猜閱讀這些書本獲得安慰是一回事,實踐又是一回事。我像倉鼠一樣囤積了一大堆寫作書,想藉此精進自己的技巧。我涉獵不同題材的寫作,除了靈異恐怖實在無法克服之外,幾乎沒有我不願意嘗試的題材。我在台灣想靠創作過活,這件事太難了,又太辛苦,我焦慮的睡不著覺,賺的錢不到台灣的基本底薪,想買書也只能精心計算,想要一支新口紅等了又等,終於等到打折才敢花錢買它。可我又不想再六十歲甚至八十歲的時候說:為了賺錢好過生活,我放棄了追尋我的夢想。

【小說】Phototaxis(趨光性)

  二十二世紀,每個活在世界上的地球人都知道,只有住在浮空城的人能見著神蹟般的自然陽光,而不是建立在城市穹頂的擬光照系統。

  真正的陽光是什麼模樣呢?

  「我沿著鳳凰樹的步道離開學校,火紅的鳳凰花彷彿點燃了鳳凰樹樹梢,落了滿地的花瓣鋪設了一條紅毯,陽光透過鳳凰樹,在花瓣紅毯上撒落光點。不知道是捨不得離開學校,還是捨不得破壞紅毯,我停住了腳步——」劉紹桓頂著一頭亂髮,念誦浮現在眼前光幕上的課文,最後極不耐煩地躺倒在藤椅上,「啊啊,我又沒見過真正的陽光和鳳凰花,為什麼還要背課文啊!」

  蘇永容手在空中揮動,以特定手勢拉出光幕鍵盤,為數學作業輸入證明題算式,冷淡地回答他,「為了提升你的文學素養。」

DORISDC E-WHITER​

A person who writes Novels, Foods, Films, Reviews and etc.

Scroll to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