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perBat】Soulmates-第二章

  克拉克趕到目的地,在一塊稍稍隆起的小土丘上有一棟沒了屋頂的舊房子,比起房屋,用涼亭來形容也許更精確,只剩下四四方方的外牆爬滿藤蔓和苔蘚,門窗位置洞開,燦爛的光線遍灑整個空間。

  啟動角落的舊型家務機器人,讓它開始打掃充滿落灰和枯葉的地板,克拉克親手把房子正中那套不怕日曬雨淋的石桌椅擦拭乾淨,這套桌椅克拉克親手做的,還包含一只石花瓶,花瓶外型質樸,插著一束乾掉的花。

  小氪一來就到附近採下一束粉紫色的不知名小花,咬在嘴裡遞給克拉克。

  「謝了。」克拉克接過花,給石花瓶換上新鮮花束。

  祕密基地最精華的部分在地底挖掘出來的生活空間,不過把廢墟整理乾淨,周圍生意盎然的野花野草和牆上的爬藤稱得上別出心裁,克拉克自己很喜歡,他希望布魯斯也會喜歡。

  布魯斯的車停在小土丘底下,拎著野餐籃徒步走到克拉克發給他的座標。

  哨兵敏銳的察覺到布魯斯的到來,克拉克熱情地迎接布魯斯:「歡迎!布魯斯,能見到你真高興。」

  布魯斯伸出手,示意握手以躲避哨兵熱情的擁抱,他不覺得自己一個嚮導和單身哨兵擁抱是什麼好主意。

  「我也是。」布魯斯冷淡而禮貌地回應。

  「小氪也很高興見到你。你可以看到他身上圍著一條格子領巾,你想摸摸他嗎?」克拉克補充說:「就算不是哨兵或嚮導,你也能碰到精神體。」

  小氪的尾巴搖擺得很快,幾乎可以看到殘影。布魯斯禮貌地拍拍領巾的位置,心裡暗自慶幸自家的艾斯冷靜理智多了,他沒辦法想像艾斯把搖尾巴討好別人的樣子。

  克拉克又拉著布魯斯說了一會兒話,才想到應該先讓客人進屋,「野餐籃很重吧?我幫忙提,我們先進去坐下再說。這塊野餐布真好看,正好可以鋪在桌上……」克拉克忙著把野餐布鋪在桌上,把野餐籃裡的食物擺出來,沒想到小小的野餐籃放了比預計還多上許多的食物。

  連布魯斯都很意外,阿福只告訴他要怎麼分三明治,沒想野餐籃裡還有小餅乾、新鮮美乃滋拌的蔬菜蛋沙拉、兩個玻璃罐罐奶油蛋糕、玉米片和莎莎醬,還有一罐檸檬水和一罐蘋果汁。

  因為布魯斯禮貌生疏的表現而一直很緊張的克拉克,看到滿桌豐盛的餐點放下忐忑不安的心。

  「見到你我真的很高興!」克拉克忍不住又說了一次。

  身為處於武力值頂端的黑暗哨兵,克拉克的日常不是在任務中,就是在前往任務的路上,與相熟的哨兵朋友聚會大多在塔的餐廳吃那些淡而無味的哨兵特餐,要不就是一起蹲在戰壕中吃營養劑。和布魯斯野餐約會可以說是他這一生、或者說他有記憶以來吃得最好的一餐。

  「我也是,謝謝你邀請我一起野餐。」布魯斯客氣地回應,接著和他介紹管家特別給他準備的三明治,更讓克拉克感動得無以復加。

  阿福準備的三明治太好吃了,克拉克從沒吃過這麼棒的三明治,他語無倫次地讚美食物,感謝布魯斯以豐盛的食物招待他。除此之外,克拉克不知道在這時候還適合談論什麼話題。他絞盡腦汁地想,在社交場合人們多半談論天氣,但克拉克一直覺得談論天氣很無趣,他和哨兵朋友在一起時,會談談戰況,但他又擔心布魯斯覺得無聊。他想,用餐的時候他們可以討論美食,但克拉克想來想去,發現自己只能告訴布魯斯營養劑五號比營養劑六號還難吃一百倍……

  和克拉克如陽光般燦爛的心情相比,布魯斯的情緒像沒有波瀾的水面一般平穩,他利用在口袋裡拿手帕的小間隙把藏在口袋的採血器握在手心,藏在袖口內,他不想浪費與黑暗哨兵見面的難得機會,這次他一定要獲得黑暗哨兵的血樣,最好還能來些毛髮。

  布魯斯想讓克拉克更專注在談話上,他才有機會做手腳,因此裝作好奇,隔著桌子傾身靠向克拉克,含著迷人的笑問:「我一直很崇拜哨兵,站在戰場第一線抵禦可怕的外星生物的你們是聯邦的英雄!」

  「這是身為哨兵的責任,沒什麼。」克拉克平常聽慣了讚美,聽到布魯斯的話仍然被他誇得臉紅。

  黑暗哨兵表現得十分純情,這傢伙可是嚮導票選第一名的夢中情人,絕對不乏豔遇,布魯斯一直討厭哨兵,看克拉克侷促的表現,忍不住想捉弄他。

  「你可以和我說說外星生物嗎?我相信比起博物館的講解,你一定對那些傢伙更了解。」布魯斯移動位置,坐到克拉克身邊,克拉克感到臉頰發燙,喃喃地說了些外星生物長相猙獰,聞起來味道也不好,其實不怎麼有趣的話。布魯斯貼得更近,幾乎要靠在克拉克肩上,克拉克甚至可以聞到他的體香,雖然布魯斯沒噴香水,但他身上還是有一股華麗的玫瑰甜香,還有些蜂蜜、肉桂和木頭香味。布魯斯眨眨籃色眼睛問:「我真想知道,可以告訴我嗎?」

  「我、好吧我其實知道得沒比其他哨兵多……」

  克拉克說了一些外星生物的種類、攻擊方式、弱點,在戰場上的經歷——他照搬哈爾對漂亮的女嚮導們說的話,哈爾口才好,把艱苦無趣的戰況講得比某些年度大片還驚險刺激,又誇大自己的表現,成為救世主般威風凜凜的角色。克拉克以前覺得哈爾講得有趣,自己試過一次扭曲事實實在很讓人不好意思,講得結結巴巴,講到最後好不容易在布魯斯崇拜的眼神中找到自信,說得順暢多了。

  曾以自由嚮導身份上過戰場的布魯斯知道克拉克在吹牛,他一邊鄙視地認定果然哨兵都不是好東西,一邊假裝崇拜地說:「你真是了不起的英雄!」

  「哈哈。」克拉克乾笑,「我的同伴比我厲害。」

  「你太謙虛了。」布魯斯手搭在克拉克肩膀上表示親近,嗅了兩下,他剛才就發現克拉克周身纏繞的淡雅森林香氣,哨兵對氣味敏感,一般都不用香水,布魯斯含著笑誇他說:「我以為哨兵都不噴香水,但你身上的味道很棒,肉豆蔻、紫羅蘭葉、雪松、廣藿香、麝香……組合內斂優雅的香氣,非常有魅力。」克拉克的臉越來越紅,布魯斯悄悄剪了一點克拉克的頭髮,把東西藏進袖子裡,換了採血器靠近克拉克的脖子。

  「你比我香。」克拉克脫口而出,說完覺得自己太突兀,懊惱地垂下頭。

  「我?我今天沒噴香水。」

  「你身上有玫瑰的香味,還有些蜂蜜、肉桂的氣味。抱歉,我不是故意冒犯,只是哨兵的五感比較敏銳。」克拉克困窘地解釋,總覺得自己誇布魯斯很香太輕佻了。

  布魯斯內心一凜,退開後檢查袖口,裝作懊惱地說:「我出門前吃的鬆餅上面淋了蜂蜜和肉桂粉,難道是袖口沾到了?」

  只是玫瑰的話確實有可能是香水殘留,但還有蜂蜜和肉桂……

  那是布魯斯信息素的味道。難道他抑制劑的效果降低了?

  「以後有機會吃鬆餅我也要試試看淋一點蜂蜜和肉桂。」克拉克配合布魯斯的說詞。

  就算搭訕一個嚮導,也不能這麼突兀的誇讚他信息素的氣味,即使自己再怎麼喜歡,誇讚對方體香太私密了。他知道那不是吃過蜂蜜和肉桂留下的味道,但他不會深究。

  布魯斯又問了一些哨兵和戰場的事,兩人之間一絲尷尬很快消失,成功採集到血液和頭髮的布魯斯沒有原先興奮,他開始擔憂抑制劑的問題,留給他解決嚮導發情的時間越來越少,他對黑暗嚮導的了解,除了「塔」掌握的實驗報告外一無所知。塔的實驗方向不可能是以黑暗哨兵為樣本解決嚮導的結合熱,塔絕對不會高興嚮導找出能夠抑制結合熱的方法,他們一向以與嚮導的婚配權來控制哨兵。

  把採血器和那一小撮毛髮收進口袋,布魯斯沒想到前一次費盡心思取得「塔」的舞會請柬——還暗中操作,使塔的上層命令黑暗哨兵舞會中陪伴他這個花錢砸出來的貴賓——都沒取得想要的樣本,這次黑暗哨兵本人竟然自投羅網,過程順利得不可思議。這讓布魯斯野心更盛,他想從克拉克那裡打探更多,使得「陪討人厭的哨兵一起野餐」這件事發揮更大的價值。

  「我聽說黑暗哨兵比一般哨兵厲害,不需要嚮導的輔助就可以獨當一面,這是真的嗎?」布魯斯問。

  「也沒有這麼厲害。」克拉克抓亂頭髮,靦腆地笑,根本沒發現問句裡的險惡用心,還主動解釋:「黑暗哨兵綜合能力確實比一般哨兵還要高,但擁有嚮導的哨兵經過磨合,綜合能力會就會極度逼近黑暗哨兵的數值。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黛安娜·普林斯?她是一位非常厲害的女哨兵,她和她的嚮導配合打贏我的機率高達八成。也有一些哨兵會在部分能力上優於我,比如力氣比我大,速度比我快,或者精神體有特殊的能力……」

  「但是其他哨兵,只要離開嚮導就很容易陷入思覺游離症,你比他們厲害多了。」布魯斯說。

  「是的,我還在巔峰期,至少在三十五歲之前,我都不會得到思覺游離症。」

  這也代表克拉克一但超過三十五歲,就算他是黑暗哨兵,也會得到思覺游離症,但克拉克突然不想告訴布魯斯黑暗哨兵也必須和嚮導結合。嚮導一向比哨兵少得多,克拉克見過哨兵和哨兵、哨兵和普通人結婚的例子,他不覺得哨兵和嚮導才是天生一對,比起生理上的相配,他認同心靈相合比什麼都還重要。

  「那不是很好嗎?克拉克,你比其他人都自由。」布魯斯說。

  「是的。」克拉克回答。

  布魯斯的眼睛真藍,就像宇宙星空的藍,看著就讓人放鬆和平靜。

  克拉克慶幸自己今天好好地打扮了,雖然對方不是嚮導,關係也還只是朋友,但他顯然對布魯斯有好感。誰都會對布魯斯有好感,布魯斯長得好看,姿態風流,聊天不怕找不到話題,和人說話帶著笑,就算擺出高人一等的驕傲也不惹人討厭。

  「你可以選擇你的未來,這恐怕是黑暗哨兵最棒的一點,能夠保持冷靜的頭腦不被嚮導的信息素操控比擁有超越一切的力量還重要。」布魯斯說完,覺得自己講得太多,原本藏在心裡的不平衡感差一點就表露無遺,他決定補充說:「不過哨兵還是更喜歡嚮導吧?」

  不,才不是這樣。克拉克想反駁布魯斯,布魯斯的通訊器在這時候響了,他只好安靜等他查看訊息。

  布魯斯收起通訊器,站起來離開座位,「不好意思,我的公司急著找我開臨時會議,我得趕回去。」

  「我送你。」克拉克跟著站起來,送布魯斯離開。

  他們一起走下山丘,克拉克跟在布魯斯身後一步遠的地方,覺得時間過得飛快,無比悵惘。

  布魯斯解開車鎖,車門自動打開,布魯斯發現小氪正趴在他的車上,他還記得艾斯來的時候就坐在那裡,眉毛微不可覺地一挑,他只能當作沒看見,小氪擦過他的小腿,跑到克拉克身邊,布魯斯和他道別:「謝謝你招待我來野餐。」

  「我才應該謝謝你願意臨時赴約,我今天過得很開心。」克拉克手動了動,忍住握住布魯斯手的衝動,真誠地說。

  「和你一起野餐很愉快,希望很快有機會再一起用餐。」布魯斯說。

  克拉克癡癡地望著車尾巴,還捨不得布魯斯離開。

  小氪汪汪兩聲,他低頭揉揉小氪的頭問:「你喜歡布魯斯嗎?」

  白色的大狗汪了一聲,快樂地搖尾巴。

  「我也喜歡布魯斯。」克拉克說。

  布魯斯以語音開啟通訊,聯絡方才通知他有緊急事件的管家。

  「已經很久沒有緊急事件了,阿福。」他語氣沉著。

  「如果邊境沒有出事,我也不願意打擾您野餐,布魯斯少爺,外星生物大量來襲,邊境最外圍的堡壘沒守住。」阿福把自家少爺和哨兵的野餐約會當作頭等大事,要不是邊境戰事不能耽擱,他也不會打擾他們。

  「聯絡奧利佛和黑金絲雀了嗎?他們前兩天才說接了邊境的偵查任務,邊境堡壘明明雇用了很多傭兵,我需要知道防線潰散的原因。」

  「通訊沒有成功連接,我正在嘗試,他們恐怕在信號屏蔽區。」阿福說:「迪克和傑森離得很近,他們再兩個半小時就會抵達新防線。」

  布魯斯很不滿意,迪克、傑森、奧利佛和黑金絲雀都是他的傭兵團裡的隊友,在他們所有人都忙著——奧利佛和黑金絲雀很可能已經和噁心的外星生物打起來了,迪克和傑森再沒多久就能投入戰鬥——他卻在陽光明媚的下午和討人厭的哨兵野餐,好像世界和平似的。

  「幫我準備裝備,我要到前線去看看。」

  「但布魯斯·韋恩明天得出席一場重要酒宴——」

  「給媒體獨家,明天我會因為爭鋒吃醋打破頭,在家裡休養。」

  「少爺,這對您的名聲很不利。」

  布魯斯譏諷地笑,反問:「我還有名聲嗎?」

  沒等管家回應,他單方面切斷通話。

  他沒心情應付管家的關心,操作通訊器展開一片光幕,手指在虛空連點輸入文字,試圖在網路上找消息,但這顆星球還平靜得要命,連「塔」都還來不及收到消息。他離開的時候,那個傻哨兵還呆站在那兒,好像時間多得沒處花一樣。

  艾斯倏然出現在座椅的另一端,他端坐在皮椅上,全神貫注地盯著光幕看,但不一會兒就被微弱到幾近沒有的草汁和花香味拉走注意力,他在椅墊裡翻找一會兒,找到兩株壓折的野花,除了花的味道,還有小氪的氣味。

  這是小氪給他的花。

  艾斯很高興,但他尾巴只緩緩晃了兩下。他停下來想了想,又把花塞回縫隙,希望這兩朵花變成像書籤一樣乾扁的乾花,等花乾了好帶回去收藏。

  布魯斯沒發現艾斯翻花埋花的小動作,他接下來要離開這座城市好一段時間,按照日程預定,他明後日要去另一處哨兵聚集的住宅區巡邏,確保那些哨兵都不會出差錯。

  打開地圖,布魯斯指著圈出的區域說:「艾斯,你去幫我看看,看完快點回去,我們今晚就出發。」

  艾斯沉穩地點頭,躍出高速行駛的車門,一下消失無蹤。

  精神體的速度比在星球內快於任何交通工具,在宇宙中頂多輸給透過星門躍遷的飛船,趕時間的時候,先讓細心的艾斯先去巡邏一圈至少可以讓他安心許多。

  布魯斯把黑暗哨兵的血液放進分析器,準備帶設備帶走,他怕在找到解決辦法之前,信息素抑制劑先失效,要是在邊境開始結合熱就糟了。

  接著布魯斯發出緊急召集,讓自己的傭兵團成員都往新的邊境堡壘去,他們也要參戰。

  戰時他們這些管轄外的哨兵嚮導出現,也不會像平時一樣被屬於「塔」那群追著跑。雖然「塔」長年有針對自由哨兵嚮導的捉捕令,但雙方在戰時都會默契地停戰。

  他們傭兵團人不多,但嚮導和哨兵的數量相等,不是所有人都願意讓身為嚮導的親人被「塔」控制。

  自由比什麼都要重要。

  阿福幫布魯斯整理好裝備行李,又塞了一堆乾糧食物進去,管家很嫌棄營養劑,認為營養劑是反人類的食物,一點也不自然,缺乏食物的溫度。但阿福知道布魯斯真正忙起來也只能吃營養劑,他希望自己準備的乾糧能讓布魯斯在有餘裕的時候吃得好一點。

  艾斯巡邏完畢,確認短時間不會出什麼問題,立刻趕回家,布魯斯已經準備出發,航空港的小飛船已經準備好了。

  布魯斯上飛船後,飛船立即起飛,他在半途收到迪克和傑森的通訊請求,他立即接通,他們的投影模模糊糊,通訊狀況很差,時不時有雜音產生,好在聲音還傳得過來。

  迪克表情凝重,抿著唇說:「我們找到奧利佛跟黑金絲雀了。」

  「防線潰散的原因?」布魯斯簡短地問。

  「不知道。」迪克說,他和傑森被布魯斯帶著指導很長一段時間,彼此有許多默契,知道布魯斯還想問什麼,不等他問就往下說:「他們受傷了,奧利佛還在治療艙裡,黑金絲雀醒來過一次,但很快又昏過去,我們來不及問發生什麼。」

  傑森在一旁操作控制台,把奧利佛和黑金絲雀兩個人裝備紀錄的路徑——從潰敗的邊境線退到新邊境堡壘——地圖,連同錄下的戰鬥影片,一起發給布魯斯。

  「我把整理好的資料發過去了。他們在中途遇到一群二型和一隻變異的六型,我們都不擅長分析,但那個變異六型很不對勁。」傑森瘦長的手指靈活地敲著鍵盤。

  「我猜能干擾嚮導,類似電玩裡面精神系法師的精神風暴之類的能力。」迪克仔細研究著影片。

  傑森嫌他搗亂,反駁他,「不可能有這種能力!」

  「只有這種可能,不然黑金絲雀和奧利佛的聯繫為什麼會突然斷掉?」迪克問。

  「那只是你的猜測。」傑森說。

  「我是嚮導,比你更清楚為什麼他們會出現配合失誤,而且比起外傷,奧立佛思覺游離症初期徵兆更嚴重。」

  傑森冷哼一聲,「那是因為黑金絲雀受傷了,嚮導受傷對哨兵打擊很大。」

  布魯斯嫌他們吵,兇巴巴地打斷說:「別顧著聊天,還有什麼重要的事沒說嗎?」

  「沒有。」迪克回答。

  布魯斯立刻掛斷通訊,打開戰鬥影片查看,看完又悶不吭聲地重播幾遍,調慢速度細看,表情凝重。

  克拉克大約晚了布魯斯一個半小時才收到塔的通知,塔以最高級命令要求所有哨兵立即前往邊境。

  戰爭開始了。

  連家都沒回,克拉克直接搭上塔在航空港的飛船,離開塔所在的首都星。克拉克沒到休眠艙,他想到餐廳打探一下邊境戰況的消息,通常「塔」會在飛船餐廳的播映螢幕上發布一些需要注意的狀況,克拉克看了半天,都只有描述代替舊堡壘的新邊境堡壘的空間架構、武器操作介紹。

  克拉克的穿著在統一穿著戰鬥服的哨兵之間非常顯眼,一下子就被他來餐廳用餐的隊友發現了。

  「克拉克!」貝瑞朝他揮手。

  哈爾和貝瑞一起穿過人群,哈爾上下打量他,接著拍拍他的肩膀同情地說:「沒關係,我下次給你介紹嚮導,黑髮的漂亮女嚮導,今年剛畢業……」

  哈爾以為克拉克正在和嚮導相親,倒楣被邊境戰事打擾了。

  「我不是去約會。」克拉克底氣不足。只是單純的野餐聚會,但他覺得布魯斯是很好很好的人,克拉克發覺自己喜歡布魯斯。

  難得看到克拉克春心萌動的表情,哈爾好奇地追問:「是怎麼樣的對象?信息素的味道香嗎?」

  「哈爾!」貝瑞打斷哈爾,雖然他也好奇克拉克對什麼樣的嚮導動心,但問信息素很沒禮貌。

  貝瑞·艾倫和哈爾·喬丹合作搭檔了一兩年,默契不錯,但他們比起情侶更像單純摯友,因為哈爾那傢伙明明是嚮導,還特別喜歡招惹漂亮的女嚮導,貝瑞從不干涉他。

  「好啦!我只是隨便問問。」哈爾舉起雙手投降,他左看右看,壓低音量八卦說:「最近邊境的狀況本來就很緊張,聽說有個自由嚮導結合熱突然發生,又碰到巡防換班時間,邊境堡壘七成單身哨兵都發狂了,剩下三成有嚮導的哨兵光制服同事就忙不過來,那些外星生物來襲的時候,堡壘連一輪砲擊都沒做到。」

  「你聽誰說的?」克拉克眉頭緊蹙。

  「大家都在傳。」貝瑞回答他。

  「別再傳了。」克拉克嘆了口氣。

  「消息已經傳出飛船了,管在場的哨兵傳不傳沒用。」哈爾嗤笑,諷刺說:「回去之後『塔』又會推出單身嚮導管制細則第一百零八條,讓自由見鬼去吧。就因為塔越管越嚴,自由嚮導寧願隱瞞身份,也不願意加入。」

  哈爾是嚮導,他比克拉克和貝瑞更明白嚮導的結合熱是怎麼一回事。自由嚮導為了隱藏身份,習慣長期用抑制劑隱藏自己,抑制劑會有壓抑信息素的作用,那些自由嚮導的氣味本來就會薄弱一些。

  就算結合熱導致自由嚮導身上的抑制劑失效,也不可能產生撂倒邊境堡壘大量單身哨兵的濃郁信息素。這傳聞太假,但哨兵們都會當真。

  三人沉默了一會兒,貝瑞問克拉克說:「你吃了嗎?」

  「我已經吃過了。」

  貝瑞說:「那你先去換掉身上的衣服,我剛才檢查過了,每個休眠艙都有附備用的戰鬥服。」

  緊急召集的飛船裡都會多準備幾套給來不及換裝的人,他們以前都沒用到這個功能,只聽說過備用戰鬥服放在哪裡,沒想到這次克拉克用上了。

  克拉克說:「好。你們抓緊時間,吃完也去休眠艙吧。」

  他們都清楚戰爭開始,可能連打個盹的時間都沒有。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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